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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岩律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践和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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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上述法律规定确立了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

 

第三人撤销之诉是一种事后的特殊救济程序,类似于审判监督程序,两者针对的均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只是提起诉讼程序的主体不同。第三人撤销之诉提起诉讼程序的主体是原审诉讼当事人之外的人,也就是案外人。因第三人撤销之诉针对的是生效裁判,所以会对生效裁判的权威性、稳定性产生很大冲击,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以下简称解释)在292条至303条中对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用条件及处理方式作出了严格的规定。因此,当事人应当认真研究相关法律规定,对案件是否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受案范围,是否符合相关标准进行评判,以利于顺利地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下面,笔者结合自己办理的一起案件来谈谈对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理解。

 

 案情概况:2009年甲方等5人分别从房产公司购买房屋,甲方等人付了首付,双方约定房屋后续尾款以住房公积金贷款的方式偿还。由于房产公司自身原因,导致甲方等人无法办理公积金贷款手续,房产公司无法顺利收取房屋剩余尾款。在未付房屋尾款的情况下,经房产公司同意,2011年甲方等人入住购买房屋。房产公司在运营过程中因资金问题,2012年向乙方进行借款七百多万元,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为上述借款进行所谓的担保(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后来,房产公司无力偿还上述借款,在双方均知道涉案房屋已出售给甲方等人的前提下,房产公司和乙方协商,采取如下措施解决双方债务问题:将已经销售的部分房屋未收取的尾款作为债权转让给乙方(共96户,甲方等5人未付的房屋尾款包含在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房产公司为乙方顺利实现债权提供帮助。房产公司和乙方合谋采取了以下措施:首先,在2015年乙方以房产公司不履行买卖合同为由将房产公司告上法庭,双方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法院出具了调解书;然后,乙方在房产公司的协助下,在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房产证,将房屋过户登记在乙方名下。后来乙方向甲方等人要求将房屋尾款支付给他,但被甲方等人拒绝。乙方遂以房屋所有人的身份于2015年8月提起诉讼,要求排除妨碍,甲方等人从房屋内搬走。笔者系甲方的代理人,在代理案件后仔细分析乙方的证据,发现乙方提供的调解书有问题。经过努力,笔者调取了乙方调解书的案件卷宗材料,发现乙方调解书形成的原始证据材料有问题:乙方以700多万的现金形式购买了14000平米左右的房屋,调解时乙方作出巨大让步,将购买面积降到10000平米左右(实际有96套房屋);资金的给付方式是700多万的现金,房屋的交易价格约700元每平方(当时当地商品房交易均价在1500元至2000元每平方),以及销售的房屋已经有人居住。上述情况均证明,乙方和房产公司的买卖行为不符合正常的房屋买卖交易习惯。笔者遂在诉讼中以甲方要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为由提出中止审理的申请,此申请被法院准许!甲方遂向作出生效调解书的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调解书,经过审理,法院支持了甲方诉请,撤销了调解书。乙方遂向原起诉法院提出撤诉,甲方合法权益得到保护。

 

经过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的审理,笔者认为此类案件需要注意以下几个方面。首先,并非法院所有的生效裁判文书都可以纳入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范围。所以要对案件的性质,对照《解释》297条的规定予以评析。其次,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诉讼费用收取标准不统一,不同地区的法院对第三人撤销之诉诉讼费用的收费标准是不同的。有的法院是按照案件性质收取费用,每件诉讼费是80元左右,有的法院是按照原审案件的标的额收取。如果按照诉讼标的额标准收费,就会使案件成本增加,会加大诉讼的风险。笔者代理的案件起初法院是按照原审案件标的额700万的标准收取诉讼费,甲方需要支付高额的诉讼费,这是甲方无法承受的。笔者向法院提出,甲方居住的房屋只占涉案房屋的很小比例,如果按照标的额收费甲方负担将极不公平,甲方通过诉讼途径维权的第一步就无法迈出!经过沟通,法院考略到案件情况的特殊性,同意按照每件80元的标准收取诉讼费,使案件顺利进入诉讼程序。笔者认为法院应当统一按照较低的标准收取诉讼费,以利于当事人维权。再次,第三人撤销之诉立案标准不同于普通民事诉讼,标准更严格,法官在诉讼中的关注点也不一样。普通民事诉讼是立案登记制度,立案时间是7日;第三人撤销之诉是立案审查制度,法院的立案时间审查期限是30天。第三人撤销之诉不仅仅是立案时间周期长,关键是法院审查的标准严格,法院非常关注第三人利益是否受损,以及第三人何时知道利益被侵害。因此,法院会对第三人也就是本诉原告提交的证据特别挑剔。经过对案件双方的证据材料和意见综合评判后,也就是通过了初审后,法院认为原生效裁判确有问题,法院才会予以立案。因此,需要原告周密准备证据,应当将证据尽可能一次性地完整地呈现给法官,不能有取巧的办法,不应该有将关键证据在开庭时再提交的想法。在诉讼中法官首先关注的是实体问题,简单说就是原告的权益有没有被侵害,这种侵害是否系被告方恶意导致;其次,法官会关注原告方知悉自己权益被侵害的时间节点,实践中被告方往往会以6个月的时效问题提出抗辩;法官对原审程序及法律适用关注度和其他案件相比较低。最后,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挑战的对手不仅仅是原审当事人还有法院本身,导致实际的审理周期可能较长,困难较多,原告要有充分的应对措施。《解释》第三百条,对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理后处理模式做了明确规定,即第三人撤销之诉只有判决,没有调解。实践中,如果案件结果可能会改变原裁判文书,此时案件周期就会较长。毕竟原生效的裁判文书是法院自身作出的,改判会对法院造成负面影响。在这种情况下,法院往往会耐心细致地做调解工作,通过调解解决双方矛盾。实践中,法院只做条件工作但不会形成调解协议,更不会出具调解书。当事人双方如果达成了调解协议,法院会动员原告方撤诉。在这中情况下,原告要认真衡量风险。如果原告撤诉了,被告不履行或不及时履行双方的约定,原告方的风险就很大。所以,原告方不要轻易撤诉,当然被告及时履行了义务,原告方撤诉也是不错的选择。综上所述,第三人撤销之诉有自身特有的规律和原则,当事人各方在整个诉讼程序中面临的困难会都会很多,需要认真周密地准备和应对。

 

以上是笔者对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一点浅见,挂一漏万,欢迎批评!

 

作者:张岩

 

张岩,现执业于润天律师事务所(合肥),2012年开始律师执业,擅长继承纠纷、民间借贷纠纷、金融机构借款合同纠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等案件